What I'm Trying To Tell You

“看到了吗?那面最大的镜子。”

有求必应屋杂乱如麻。掠夺者们需要容易的魔咒、挥舞的手腕和不经意的咒骂解决历史悠久的麻烦:堆积如山的箱柜、破坩埚、半身像和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那面镜子靠墙而立,如同霍格沃茨古堡其他不为人知的角落一样,散发古老而致命的吸引力。

“噢。”莱姆斯一本正经地推测,“我在图书馆查阅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介绍。厄里斯魔镜,我想它的名字是。它能够反映出人的内心最迫切的渴望。但没什么实用性。”

“所以,它反映的不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詹姆的声音,沮丧和一点点残存的希望。

“我恐怕是这样。为你感到遗憾,詹姆。”

詹姆显得有点失魂落魄,但他的脚仍然不听使唤地迈向那面镜子。

“你早先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西里斯不满地嘟囔,“应该让月亮脸先来!”

 

“哦,让我再看一次吧,我知道月亮脸是不会介意的……”詹姆的声音逐渐低落下去,神情却越加欢快,瞳仁里填充着浅褐色的喜悦,显然看到了求之不得的东西。“真希望你们现在就能看到,伙计们!”他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我看到莉莉和我结婚了!梅林的胡子啊,她穿着婚纱,那样子真是太美了……”他的嘴巴动个不停,同时兴奋地拨弄自己的头发,“……还有金色飞贼!它们到处都是,有的甚至缠到了她的头发上,就是那头火红色的……”

“有时候我只是不太清楚叉子究竟更喜欢埃文斯还是飞贼。或许是两者的结合版?”西里斯朝莱姆斯感叹。

 

莱姆斯有点紧张地站到了厄里斯魔镜面前。
“一个月夜。”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是满月。从窗子里可以看得出来。我的母亲和父亲,还有我——我没有变形——都在家里。燃烧的壁炉点亮了他们的表情,边上的茶几放着一碟刚刚出炉的巧克力曲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自从我变成狼人以后。“妈妈披着毛毯,半躺在沙发上,读《达洛维夫人》的段落(她心情好的时候就这么做,狼人发出低低的絮语。)……”这听上去很傻,像个小孩子,莱姆斯这么觉着,但他恨不得把这一场景的每一处细节都转述出来,仿佛从他嘴巴里倾泻出来的词语被赋予了成为实在的魔力。只要他说出来,就可以是真的。身边的朋友也没有发出除呼吸以外的任何声音。

 

西里斯接着站过来,他的脸上挂着一贯没什么所谓的微笑,端着恃才傲物之人才有的那种架子。(说起来很傻。但他看上去倒是很适合照镜子。)没过多久他的表情就柔软了下来。

“我看到了你们。”他愉快地宣布。“当然是这样。看上去我们都成年了。嘿,等一等,我敢打赌——我们所待的正是我自己的房子!比格里莫广场好上一万倍,尽都是我梦寐以求的设计——”

“没准是我们四个的房子。”詹姆在一旁插嘴。

“有道理。”西里斯严肃地点头,像一条认真的大狗。

 

终于轮到彼得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镜子前,一鼻子角落里的灰尘。

“我——我什么都看不到。”他惊恐地朝周边求助。

詹姆的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更快地又觉得这不算个好主意般地耸了耸肩,“位置不对。站近点,虫尾巴。”

 

“彼得?”莱姆斯走到有求必应屋的门边,转过身看了看小个子微微颤抖的背影,声音透露出善意的犹豫,“该走了。”

詹姆和西里斯已经跑得没影了,脚步声还回荡在空气中,他们在比谁先跑回公共休息室。

他轻轻掩上了门。再给尾巴一点时间,他想。

小彼得站在镜子前,水灵灵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那面镜子。他的右眼冒出一颗又大又冰凉的泪珠,他飞快地抬起左手抹掉了,随即扯着尖尖的、幼鼠一般的嗓子喊道:“我这就来——等一等我——”

 

 假 装 这 里 有 分 割 线

 

莱姆斯在夜间醒来的时候,西里斯的床铺是空的。他披了件外套下楼,果然看到西里斯盘坐在正对着壁炉的沙发上。他坐到他的旁边,然后等他开口。他会开口的,如果他想。

“每次我回到格里莫广场,就感觉如临地狱。有时候我只是坐在壁炉边,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它。有点奇怪吧?但是那里的壁炉连炉火都是阴暗的青紫色。因此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待在自己的房间。红色和金色。感觉像自我在燃烧。而有时候,我在想,”他斟酌这些字句,凭借一颗年轻的心脏衡量它们的重量与影响,思考着哪些话可以讲,哪些话还要再等等,再等等,“看着那青紫色的火光!它将一代一代流传下去,映照在每一个布莱克的眼睛里,剥夺他们的生命,吸走他们毕生的热力与激情——除却那些根本没有的——如果我待在这里,它迟早有一天也会夺走我的。事实是,我以前从未真切地感到这一点,直到我被分到格兰芬多以后。

“我知道你懂得这种感情,月亮脸,我相信你懂。不是感同身受,但是你会理解。对吗?”

壁炉里燃烧的木炭劈啪作响,营造出整个休息室的空间都在艰难而迫切地收缩的错觉。

莱姆斯试着想要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西里斯那被点亮的侧影为他与生俱来的英俊涂抹上了一层油画般湿漉漉的质感。莱姆斯却从中看到了那个刚刚入学的小男孩,仿佛他在长大的同时也在慢慢变小。

大量的怨愤、压抑与忧郁催熟的人们大致如此:慢慢……变小……。

“实际上,莱姆斯,关于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内容——”西里斯忽然换了话题,仿佛刚刚想到这个,又像是蓄谋已久。莱姆斯还有些没转过弯。“我没有全部说出来。”

“为什么?”

“有些……难以启齿。”他耸了耸肩。

“……比如?”

“比如,这个。”

或许只是眨动眼睛的一瞬间,蝴蝶刚刚来得及扇动一次翅膀,莱姆斯的心底某处隐约闪现出那个答案的轮廓。如此柔软,闪闪发亮,想要捕捉到它又是那么困难,因为它躲在一双深灰色眼睛的背后,正如月光投射而下的影子——

“这个?”莱姆斯不禁哑然失笑,“西里斯。你只不过凑近了五厘米。我没有那么危险吧。有吗?”

“那么或许是,再近一点儿吧,我想。”他喃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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